以前总以为往前走就是离家更远。
从不见山往东走,走到青州,第一次看见了海。 风里有不一样的气味,比清河的重,比开封的薄。 河能看见对岸,海看不见。 站在海边站了很久,想起神仙渡只有一条河。
去了一趟东岳。泰山松石云海,山和海在这里交汇。 站在山顶往东看,天地比我想的大。 以前以为往前走就是离家更远, 到了青州才知道,往前走也可以是往大处走。
山脚下有个文津馆,书院门派。 学子从天南海北来,读书、习武、种地。 读书人的江湖和刀客的江湖不一样, 可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。 有个学子问我从哪来,我说清河。 他说"清河好,有水",我没接话。
海边有赶潮的人,天不亮就下海。 有个小女孩骑着羊在浅水里走,说她要渡海去找蓬莱。 我想起红线——她要是看见海,一定会喊"老大快看,海!" 然后她会在水里跑到鞋湿, 可她看不到了。
路上遇到一个当挑夫的老人。 他说年轻时也出过远门,去过好多地方。 "后来呢?" "后来发现,最好的地方还是我家那张旧桌子旁边。" 我笑了笑,想起不羡仙柜台前那把椅子—— 那是寒姨的位置,我从来没坐过。 但我想起它的时候,心里是暖的。
夜里写了封信,收信地址写的是神仙渡·不羡仙。 没留收信人,寄不到。 就写了:"我到了青州,一切都好。" 字比以前工整了不少, 对着那封信坐了一会儿,往南看—— 南边是江南。